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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木再生

地震也在暴露问题

周日朱涛特地从香港过来,和深圳这边的志愿者商谈土木再生行动。他列了个表格来说明,临时和过渡安置工作政府已经有安排,用活动板房方式八月份奥运前基本解决问题,下面就是规划问题。国务院已经成立规划组,同济、清华、中规院等听说已经分片包干。据说同济团队已经完成都江堰规划提交省里。

这正是大家担心的,规划如果过于仓促,反而是浪费了地震中不得不付出的惨重代价,失去重新思考和调整这一地区经济、社会、文化发展以及与自然之间关系的机会。如果借助地震的破坏,把原有用地权属(可能杂乱零碎)、居住与生活模式(可能与农工商混居)、宗族邻里社区等社会结构、街巷走向布局等等一笔勾消,将原址也好新址也好当成一张白纸,让外来规划师快速覆盖一个理想如教科书里头的全新规划,弄不好这种快速生硬的最新最美蓝图可能成为另一种地震次生灾害。正好朱涛从台湾取经回来的文章登在当日南都报上,于是就从台湾地震重建的“新校园运动”谈起,探讨能否像台湾那样,借助学校重建的机会,制定新的校园标准(除了更加安全牢固无障碍成为今后灾害之后的庇护所而不是先塌的地狱,能否还借机推行教育改革:如小班制、私塾或私人的多元补充、素质教育、学校开放成社区文体中心来促进社区交往和认同、等等)。通过乡村学校作为社区中心带动乡村重建,促成每个乡村生态和可持续发展方面的认同和实践。

地震不仅仅是在破坏,其实地震也在暴露问题。很多问题本来存在,希望能借助媒体对地震的关注将平时熟视无睹的问题切片放大:比如贫穷、乡村城市化、留守小孩和老人、乡村教育、水电过度开发、水土流失、救灾应急、社会救济,等等,当然还有豆腐渣工程。但是也许存在一种救灾主旋律,这些问题的追问和借助灾后重建来改进的意愿都不强烈。艺人艺术家都在义演义卖,似乎觉得有了足够的钱、物资和医疗,灾区就会好起来。没有多少人去关心,那些失去家园和土地的农民,在捐助消退之后,如何继续他们的生活;那些整体搬迁移民的县市乡镇,如何在一片新的土地上,开始栖居和谋生。也许等媒体的焦点从废墟回到鸟巢,灾区回归平静之后,才能更好地开始思考和解决这些问题?

所以“土木再生”平台除了在专业志愿者与灾区需求之间提供信息交流,更重要的是要通过集思广益方式为灾区重建提供案例库和思想库。再简单一些,就像心理辅导由于似是而非参差不齐的太多,最后要通过媒体发布十句不能说的话,规划建设也需要大家一起来讨论最坏的应该避免的“十个不该”是什么?现在援建行动是山头林立旌旗飘扬一片红火和乱象,“土木再生”应该成为一个冷静思考、自由交流的空间平台。如果规划师建筑师能排除太多个人自我的职业毛病(也许志愿行为可使之变得更加开放包容),愿意将设计放到这个平台上来孵化和优化的话,我们甚至可以将wiki的合作编写模式延伸成合作设计。

志愿骨干徐帅和重庆建筑师朱晔愿意为这个行动进入灾区打探情况。通过同事在都江堰规划局的同学,我接到了也许算是第一个的专业需求:都江堰灾后重建规划国际咨询组织活动,需要规划和英语皆通者两名帮助组织联络工作约10天,近期出发。我当晚发出短讯,已经有了初步响应者。这也许是介入灾区规划的开始,如果可能,我们原先计划召开灾区重建研讨会的想法也不妨和他们的国际咨询活动结合,在都江堰或成都联合当地规划部门或政府一起来搞。

这是我们专业志愿应该做的事情,尽管更加平淡和需要长期的坚持。为了支持志愿者能够长期坚持,还需要考虑差旅报销这样的一些细节。

内人已经从灾区回来,观察到绵竹遵道镇一些乡村仍然无法得到政府或民间一些如救灾帐篷这样的基本援助,而更多的志愿者因为缺乏组织正在灾区游荡流浪。确实如此,即使强大和快速如本届政府,仍有太多力所不逮的事情需要民间力量的补充。土木再生,也是民间能量的一种释放和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