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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年展

建筑迷局中的老库与威双

2014威尼斯建筑双年展开幕已经快5个月,《世界建筑》的邀约评论,让我搜肠刮肚地头疼:在开幕日子里眼花缭乱的新鲜感冷却和淡忘之后,这届展览还能在记忆和建筑学进程中留下什么?

总是突破常规出牌的雷姆Ÿ库哈斯,这次用特地争取来的两年策展时间,想做一个有别于往年明星建筑师当道的、属于建筑、但也与当代建筑划清界限的展览。他布置哈佛设计研究生院学生协助解剖建筑,并编写了门窗楼梯天花等十五个建筑元素的小百科全书,来回应他的“基本法则”主题。现在看来他这种不断肢解、剖切再置之于显微镜下面观察的方法,属于这百年现代科学(包括西医)的原子哲学思维。如此大规模应用在建筑身上并将肢体器官分门别类进行大规模展示,固然有吓人一跳的效果,但这些特意回避整体性描述的建筑尸块能讲述的建筑身世和秘密,肯定也是有限的。这和源于同一哲学思维和方法论的西医在今天所遭遇的困境相同。

当然老库不会轻易让自己陷入困局,能量巨大的他这次把66个国家馆的资源调动起来,为他采集各个国家民族的百年近代革命家史,作为众多建筑肢体器官标本的历史旁白,甚至是更重要的主题阐述。

“吸收现代性的一百年”这个题目,假定的是各国家民族建筑文化被现代性的暴力同化,是吃了一记现代性老拳(老库的比方)后的种种悲催、怂样抑或是亢奋。吊诡的是,66个国家馆却被各自的策展人策划得南腔北调、东拉西扯、众声喧哗,完全淹盖了各种民族文化识别性被现代性横扫之后本该出现的百花零落、万马齐喑、窒息挣扎、蜕变再生。姜珺策展的中国馆,正是以纯正的太极二两拳法,拨开百年现代性的千斤之力,将西洋拳的来势汹汹,化解成“山外有山”、白衣飘飘的少侠气场——可是我们真的没有挨上那记老拳的眩晕和火辣痛感吗?

老到的库哈斯还准备了他的第三手牌:由15公斤施华洛世奇华水晶和上千彩灯装点门面的意大利全景图:一个主办国家的建筑历史地理学,以及威尼斯双年展其它门类(戏剧舞蹈音乐电影等)的专题拼盘,来全方位展现一个正在处于困境之中的欧洲国家的建筑全景。穿插在军械库展场之中的意大利男女老幼演员的表演生气,很好地平衡了中心馆那满地满墙建筑标本零件的冰冷死寂,和弥漫于各国家馆百年往事的现实距离感。

以上三部分:建筑元素解剖、各国往事切片和意大利国家全景样本,整体构成了老库的基本法则三位一体。他的野心是建立起与现实拉开距离的超视距三观(微观、宏观、历史观)框架,来探究建筑问题:我们有啥?怎么来的这里?能做什么?从这里去哪?

当然如果用老库的这个目标来衡量展览,后面两个问题仍是深陷他自己布置的迷局之中,还需要展览之外的更多探索。因为当这个超大展览刻意向后看和显微看的时候,对当下问题难免会失焦或存在盲区。

但我是记得老库2000年接受普利兹克奖时说过这样的话:“如果我们不能将我们自身从‘永恒’中解放出来,转而思考更急迫,更当下的新问题,建筑学不会持续到2050年。”——看来建筑学的时间不多了。

一直关注和呈现所在地区当下城市与建筑问题的,是遥远东方的一位双年展后生小子,名叫深双(深港城市\建筑双城双年展深圳部分)。这次跑来与百年威双前辈交流的深双,协助OMA组织研读和制作了安放在威双中心馆的营造法式片段,在芬兰馆前后展出了通过深双交流竹木再建造的竹亭木屋。中国馆展中展

“共谋Ÿ共生”,则浓缩了五届十年深双对当下城市与建筑问题的探讨,或许多少也弥补了这届威双对城市建筑现实问题的疏离。

老库在中心馆门前突兀地摆放了1914年勒Ÿ柯布西埃发表的多米诺1:1模型——可以说那是这百年来从古典走向现代新建筑体系的原型——那么,在自己精心策划和呈现的这个庞大建筑困境中,显然老库也不知道:哪一个会是下一个百年的建筑新原型?

碰巧摆在多米诺模型旁边的,是和深双合作的芬兰馆再建造模型——一个探讨不同地方材料和匠人工艺交流互动的小项目,和展示深圳华强北创客资源地图的电子屏仿真模型,甚至,我们还在这些模型旁边举行了深芬中西建造文化的对谈——也许这些策展人没想到发生的事情,有着另外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