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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年展

双年展的再生

还是很奇怪这么大的展览给我们整出来了。现在都统计不全到底有多少作品,对外讲是一百单八个,实际将近一百四十。策展方说原来的预算内发出的邀请是估计有些人不来的,最后却差不多都来了。

观众也很踊跃,9号一天就有六七千,这两天也不少。今天上午还有一班幼儿园小朋友手拉手排着队由老师领着参观双年展。B10主馆里声光电画,模型卡通,让小朋友看得津津有味——这么小就如此开眼界,用句俗话说:这代人不会输在起跑线上了。他们在家门口看的,连荷兰人都稀奇,特地在荷兰组成二十多人的参观团,不远万里昨天来参观双年展。他们应该是为明年的荷兰建筑设计展而来,首届双年展就为荷兰、加拿大的一些有关中国的展览提供了资源。这年头中国城市化和建筑活动越来越受关注,欧美的展览如果少了中国似乎就少了国际性。

“城市再生”的主题估计触动了无地建设最近又被总体规划的中心圈圈所忽略的罗湖区,周二就派出办公室主任跟我们联系,昨天区五套班子来参观双年展。最新的光明区管委会也不甘落后落后,领导班子也要来集体参观。更不用说正好来访的香港规划署、广州市规划局、芜湖市党委……

这可没有料到,展览是给折腾出来了,可接待讲解的任务也随之而来。我们也不能说不要票随便参观好了,毕竟人家拿着公函来。下次去威尼斯看展,记得也给他们提前发份公函去。

比起国外,我们真正的差距不在策展和表达上(用今晚“第一现场”采访到的荷兰教授的话来说,这是一个可以和威尼斯媲美的展览),而在管理上。威尼斯、卡塞尔都买门票、要求存包、作品有义工看护讲解——卡塞尔二十万人不到的小镇,也不知道那儿弄来那么多义工。他们基本上一个作品跟前配一个义工。我们昨天也做了义工动员和基本培训,排到每个展馆一天也就两人,保安一层楼也是两人。所以开展不到一周,我知道的问题如下:丢失投影机一台、手提电脑一台、布展人手机一部、播放器若干、播放碟和展示书若干、酒若干,作品有悬挂大气球因观众推荡被旁边烟感器喷淋头戳瘪若干,光明垂直城市玻璃模型被掰掉若干,土楼模型丢失一个,西安美院所画街道各种井盖因为过于写实并置于地上屡屡被踩。直到今天所有影像作品播放设备开关问题还没有统一移交解决。

我想我们也陷入我们所批判的一些状态,缺少“之后”的预见性和相应制度。比如遍地厂房开花的工业“之后”(廖维武、798、上海雕塑中心、西安纺织城等作品涉及),采矿“之后”(伦敦来的作品“绿色城市”涉及),二线关“之后”(上届台湾季铁男“长城计划”及这届欧宁“二线关”涉及)。我也常常提到奥运会“之后”、大运会“之后”、大芬村美术馆“之后”、深圳当代美术馆与规划展馆“之后”的诸多担心,但是我们正好也陷进全力以赴的开幕“之后”的管理维护服务等问题中。

看到这些作品就这么堆放在一起,没有人、没有提示、没有隔离警戒线来保护,像蹩脚的地摊货摆在观众面前。我想如果我们的展示方式都没有为作品提供足够的保护和尊重,观众也就少了敬重之心。

所以是时候彻底考虑双年展的专门管理运作机构了,而不是搞到钱请了策展人就万事大吉。展览可以没有根据地,可以打运动战,但必须有正规军,而不是靠游击队和志愿军。

展览的报道正在消歇下来,而我积累的疲惫却日释日多,好盼望也能够有个消歇。那晚老马给我发了个短讯:“人生苦短,再生无限。” 这倒是提醒了我,除了城市,人生也得考虑再生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