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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下班

爬山喝茶

坐在石头上,看着断后留下陪我的同伴一张一合的嘴唇,用缺氧的大脑艰难地接收他的信息。有那么一刻,我是多么想合上双眼,就此睡去。我一下子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登山运动员无畏地将自己留在高山之巅,在精疲力尽氧气耗尽的时候,放弃是一种美妙的解脱。

当然我还没到放弃的时候,这是一次难得的集体行动。其余同事可能已经成功登顶。我还剩下约六分之一,也就是半个莲花山的高程需要突击。

由于成功申办2011年世界大学生运动会,网络上生出这样一个提议:将深圳五区交界的塘朗山梅林山银湖山圈成一个综合开发的大公园,命名为大运山,既纪念运动会,又满足公众求/撞/行大运的愿望,还可连带开发一些别墅。建议得到政府长官的批示,又逢两会召开,媒体敏感,这一话题遂大热。各种版本并附带开发的大运山提案纷纷出笼:龙岗的八仙岭公园?体育新城的神仙岭?好在这个城市的规划管理者还是比较理性,他们知道大运会只是城市许许多多的事件之一,而这个年轻而且发展迅猛的城市所剩的几个山头已经是城市山态最后的底线。最后我的建议是将这一纪念命名和设施尽可能限定在特定的小范围内,如可以将体育公园中离大运会场址最近的一座小山头铜鼓岭叫大运山,而且是后缀名形式,因为哪怕再小的地名,也是这个城市不算丰富的历史资源。铜鼓岭大运山,老地名加一新后缀,让老百姓和岁月去选择和淘汰。

而这个周六所爬的大脑壳山,正是大运山提议范围的一个山头。我们有规划提议延伸中心区轴线过莲花山至梅林中康片区再越过大脑壳到龙华二线拓展区。大脑壳山就成了新轴线上可以眺望特区内外新城成就的重要制高点和观景台。恰好单位里有一帮登山爱好者经常组织活动,上一周将领导组织去了。领导去的时候,发现我们这个部门只拉车不看路,忙着规划轴线节点,处理人家的大运山议案,却从来没人身体力行现场看看。这哪行?当时就有了指示,遂有工会及办公后勤部门给我们这个苦命处室安排这一周末登山专场。

这只大脑壳约有三个多莲花山高度,相比组织者的专业装备,我们这些总是陷在业务泥潭里很少参加工会活动的人基本上是体育休闲装,有把三百多米高的大脑壳等闲视之的气概。出发时间太早,正是我一周一度的懒觉时间。当我进入第二个莲花山高度时,我已经喘得不行,怀念起平时厌烦诅咒的会议室办公室来。其实大脑壳的山路很容易走,有问题的是我的体力,所以虽然有架缆车修山道的幻想,我一点也不希望这片五区交界的生态绿地受到任何破坏。就这样放着,让植物自由生长,让动物自由栖居,让人爱来不来,这是我认为的最好的大脑壳山规划。 回去比想象的路途漫长。聚完午饭,回去休息。下午又开始张罗现代艺术馆的竞赛组织事宜。按领导要求,还要找些建筑师来做臭皮匠。大休息天的,临时找人来开会,不好意思。就换个地方和说法,召集大家喝茶。现在的建筑师都忙,电话一打,都在杭州重庆。幸好还有从广州回来路上的,以及从香港大学过来有事的,都在晚上九点左右被请到规划大厦八楼。有些建筑师是从饭桌上被另外的建筑师通知来的,未免会猜测,什么事这么十万火急啊?是反台独战争打起来啦?周末服务员也不在,找人开了小茶室,自己动手,弄来零食红酒,烧水冲茶,接好投影,也算是享受一次规划局的休闲设施。 有人担心纯粹的公开竞赛吸引不了大牌建筑师,还是要有偿定向邀请一些来保底。至于评委,一是建议要避免大腕们观点相左相互抵消,或者干脆说不到一块;二是不一定选择最红最忙也太具鲜明偏好的建筑师,也可考虑那些有影响但口味并不容易被捕捉的建筑评论家。等大家说完走了,已到了25日这边,我们还要整理总结这些意见,讨论如何向上汇报。今年必须动工的苛刻进度,使一切提高水平质量的努力都会成为泡影。看到负责筹建的同事对进度的严肃认真,我觉得自己对竞赛的兴奋和热情成了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