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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研究

过程

这个周六过得很满,可以仔细回味其中的过程。

早上去福田区政府参加福田科技广场项目设计评标结果的领导定夺会。现在政府投资项目建筑设计招投标都放在采购中心组织,尽管采购程序听起来很严密,但报纸上都说政府采购尽买比市场还贵的东西,用程序保密评委随叫随到评分量化价低者得的方法来采购建筑设计方案,只能损害这个目标口号中的“设计之都”的设计环境与能力。过程公正不等于结果公正,将设计能力和质量的评判等同于工程招标和商品采购,可能在一开始的方向上已是南辕北辙!

下午先去何香凝看一个水彩画开张。人很满,画也挂得满,一个建筑美术老教授的人脉和作品都得到了展示。水淋淋的画面很久违,感觉水彩难的是什么地方该水什么地方该干。

看画过程中被李程介绍了一位《城市中国》的小伙,获赠一本《城市中国》,粗略翻到满纸的规划图和城市模型照片,忽然对杂志和城市的关系发生了兴趣,说了这样的看法:有些城市规划杂志应该走出专业,做公众与城市规划的媒介。城市规划一味强调自身的科学和权威,在图纸和模型中指点江山安排城市,这是很无趣的事情。人一规划,上帝也是要笑的。特别是城市的规划把持在少数规划人员和政府官员手里,以极少数人的智慧和意志决定极大多数的人的需求和生活,这事情即使看不出有什么危险,也必然极端沉闷。所以现代主义建筑与城市规划理论建立以来建设的新城基本上都是沉闷无趣的。城市为谁而建?这是必须追问的问题。城市由谁而建?好像这个问题追问起来也挺有意思。尤其在我们新中国特别是当下的潜意识中,城市只能由政府、大企业、大地产商来开发建设。私人,作为单独的个体,所盖的私房,好像入不得城市法眼、登不得城市大雅之堂。这么多年来,城市规划及管理除了不断为私人盖房设置障碍(如规划师将地块划得很大说是有意给小地产商更不用说个人设置拿地门槛,深圳规划标准准则规定小于3000平方米土地不能开发住宅,在深圳私人盖房子不予报建,等等),好像没给私人盖房考虑过什么。而私人也只好自发盖房,形成被主流声音形容为“毒瘤”“包袱”急欲除之而后快的城中村。其实我们的城市规划已经太多,而城市规则却是太少。建造一个城市,如其以描绘终极状态的城市规划蓝图为依据,还不如以协调建造过程中相互关系的规则为依据来得有趣和有效。建立某些划地和盖房的规则,让尽可能多的人来盖房子,并在过程中根据规则不断调适和互动,让城市充满变数、可能和意外,复杂多样,这才是一个城市应有的成长过程。城市的这种成长权利应该得到尊重,就像我们应该尊重孩子在成长过程中的选择权利而不可以将一个我们制定的人生规划强加给他或她。

都市实践公司在侨城帮着张罗了一个“南中国青年建筑师”作品展,还在其办公室所在的康佳E6厂房与几个艺术家开辟了一个E6SPACE的展示空间。晚上的E6SPACE开幕来了很多人,都会兜到都市实践办公室里参观,把办公室里头的长走廊变成了公共空间,很有意思。建筑、艺术、实验音乐将三方的熟人都吸引到了一块,这种混合杂交,加以时日,说不定会为深圳生出一些新玩意来。至少在这一片举办过首届深圳城市\建筑双年展的地方,很多有意思的东西正在出现,如将健美和室内设计一同展示的高文安工作室,正在装修的各种酒吧、茶室、画廊、时装工作室,以及已经建成的艺术家LOFT。我们有缘正在见识着深圳文化成长的过程。

明天是这个统称为华侨城创意园片区的集体开放日,到处是连夜赶工布置的劳动场景。我跟杜鹃说,应该联想起05年12月9日晚,那是首届深圳双年展开幕前夜,我们是那时候着急上火的赶工人,今晚有幸有同感地看着别人忙碌。

我照了很多赶工布置的场面,我觉得这一劳动过程比收拾好的展示场面还要好看。对了,在聊《城市中国》时我还说,如果能够记录下中国城市的变化,对一个杂志来说已经很了不起了。我们处在一个变化的过程中,那些转瞬即逝的过程比一定的完成状态更具价值和美感。这是我看《三峡好人》所体会到的贾章柯要将简单的人物故事放在壮观的拆迁场面的用意。其实,那些人和事,只是贾章柯用来记录场景的向导和线索而已。那些由人亲手主动地将城市变为残垣断壁遍地瓦砾的真实场面,才是电影的主角,实在是宝贵、震撼,与飞碟出现、楼房升空一样的超现实。比起那些金碧辉煌宏伟壮观的超现实布景,这才是大电影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