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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囊

这个周末,阳光明媚,阳台上的日影却是无聊和惆怅。

一只大黄蜂降落下来,用两只前脚梳理触须、脸颊。那两只细胳膊甚至如万向节般灵活地翻转过来,自如地按摩自己的背部。然后,它放下两只前脚,抬起两只后脚,整理如钢管般的细腰和如圆锥坠子般的腹尾,或者说是金色圈环的裙子。这就是为什么昆虫要长六只脚的原因吧,当它用四只脚平稳站立时,它可以腾出任意两只手来灵活做事情。

这细小的生命,却有如此精巧的结构和美丽的装饰。它休整好了,如一架直升飞机般轻巧升起,重新飞进阳光之中。它是脆弱的,寿命也短暂。但它在脆弱和短暂中,必也无忧无虑,快乐一生。 这才是造物主的钟爱啊!所谓万物之灵长,人徒生智慧和烦恼,其实无趣的很。以其无趣的心智去统治世界,其实危险的很。

偏于东湖的美术馆重新整理好了,却再一次失去与那一潭碧水那一抹远山说话的机会。我渐渐喜欢这个馆的偏僻,等它再一次扩建的时候,也许我可以给他们一些建议。里头正展出的城市山水画非常苍白,无法表达城市与山水的宿命冲突。那些水泥钢筋的机械构造,怎么还能通过传统笔墨来悦目?赏心?寓情?寄意? 周六晚上一帮人聚谈双年展,也没有更多的主意更好的办法,只是徒增文案的劳作。 借别人的节庆,也无法增加我的快乐。

我的腰弯下去,就会半天挺不直。本来是周末的大放松,可一个大懒觉放松下来,肌体的毛病就出来了。这腰呀,不为美人而折,不为江山而折,偏偏去为五斗米而折!

我把自己的腰俯放在床上,象摊开一件衣服那样摊开着。忽然,我感到自己连一件衣服都不如,没有人会洗熨这身皮囊,更不会有人洗熨这中间氤氲缭绕的几缕抑郁和不平。 那只黄蜂,梳理好自己,轻巧得如一架直升机,飞进阳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