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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西行之六:巴塞罗那

巴塞罗那到了。跟意大利比起来,西班牙比想象中的要时尚现代得多。至少在上网这件事上,意大利每小时要7.5欧上网费且旅馆房间多数没有上网条件,巴塞罗那花5欧向旅馆买根连接线就可任意上网。 我之所以更喜欢巴塞罗那当然不是因为旅馆上网方便,深圳的旅馆上网还完全免费呢!深圳和巴塞罗那有许多相似性与可比性,而巴塞罗那做得更到位更吸引人,这是我要重点推介巴塞罗那的角度。

首先从大的地理环境看,巴塞罗那和深圳一样的背山面海,一样的充满外来人口和扩张活力,一样的面临山地的阻隔和土地难以为继的压力。巴塞罗那也在努力建造更多的小住宅,为年轻人和老龄人,一如国六条之后的深圳。 巴塞罗那除了象欧洲城市都有的老城区之外,滨海还有很多新规划建设的城区,象深圳一样崭新,那是配合1992年奥运会或者是说由其带动的新城建设。但有一点值得强调的是,这些新区地块划分,运动员新村也好,新商业办公区也好,全部与150年前画成的格子街块相一致:113米乘113米。方格子加几条斜线,就是巴塞罗那城区规划与设计的主要特征和原则,由一个叫西尔达Cerda的人于1859年制定,到现在都还管用,能满足汽车的要求。上个世纪国际建协CIAM和柯布西埃的现代功能主义主张风行的时候,巴塞罗那本地建筑师小组也作过一个光辉城市式的超尺度城市规划,所幸没有付诸实施。在巴塞罗那格子画出之后的一百二十多年,有北京的规划专家开始来经济特区深圳做城市规划。我总想,如果当年来深圳做城市规划的不是日后有院士头衔的规划专家们,而是请个高中毕业生,拿尺子在深圳地图上画满格子,也许深圳现在的城市规划问题还少一些? 由于新的滨海区的开发,各区之间的快速交通联系,也需要一条滨海大道。如果不是本地建筑师Cecilia和导游的介绍,我们是注意不到巴塞罗那的滨海大道的。因为这条大道在与原有通向大海的格子路相遇时,都是沉在底下,将快速干道对城市与大海的分割减少到了最小。在新的Forum区,随滨海大道一道被行人活动领域覆盖的,还有一个污水处理厂。我们深圳也有滨海大道,滨河大道,还有滨河污水厂,不同的是,我们的市政工程本身很显著,所滨的海与河却没了踪影。 巴塞罗那是欧洲少有的崇尚景观大道的城市,在这一点上深圳可以找到更多共同话题。斜穿格子城市直指大海的Diagonal大道就是巴塞罗那的深南大道了吧。这条大道中间也是绿化带,比深圳的12米还宽,上面没有城管局精心护理的花团簇锦几何图案,简单的很,两道树、两条自行车道、两排休息长椅,其余就是硬地。但是我能看到行人从容不迫地在大道中间行走,还有跑步的、遛狗的、骑车的,这是深南大道看不到的。还有则是车道、绿化与建筑的关系,巴塞罗那一切都很简单。车道不会象深圳一次并排到八条十条,三条已经太宽,四条已经罕见,这为行人提供穿越的便利。绿化带也没有我们这里这么面积宽广丰富多彩以致遮蔽建筑成为行人禁区,他们通常简单种上大树,能有林荫供人穿越行走就行。巴塞罗那也不是什么都简单,复杂的也有,比如有些车道通过上面红绿灯控制,随时改变行车方向,这就为上下班不同方向交通高峰的差异提供了方便的车道调剂平衡。 人,尊严地行走在大道上。这是我行走穿越巴塞罗那老城区的兰布拉La Rambla大道上想到的一句话。同样是十来米宽的路中间绿带,种上两排高大的梧桐,其余便是行人的天堂。白天日影斜疏,长椅上坐满闲适懒慵的人,晒着日头,看着报纸或者行人。晚上两侧则排满了花鸟鱼虫摊档,成为旅行社的免费景点“花街”。我说的当然不是纯步行街,车道在哪呢?分于两侧,左右各两条单行线。从两侧建筑到中间步行道上来,只需跨越两条车道,这样的大道很能体现人为本车为末。行人是巴塞罗那景观大道的中心和主角,在深南大道,中心是图案,主角是时速,我想这是两者最大的区别吧? 沿着Rambla 大街两侧的任意一条小巷往里走,深圳的感觉会更象。象哪呢?你看那街巷羊肠鸡肚,房屋鳞次栉比,分明一个城中村的模样!这就是巴塞罗那自罗马时期到中世纪再到今天的老城核心。别看这些老城很多地方进不了大消防车,里头却是巴塞罗那城市空间和生活多样性丰富性的重要组成,毕加索博物馆、巴塞罗那当代艺术馆、巴塞罗那大教堂、市政厅,卧虎藏龙,都在他们的城中村里头。象毕加索博物馆,就更是直接用当时的民宅改建,并带动周边的民宅都改成了画廊、咖啡馆。陋巷之中,不时能看到精美的玻璃橱窗,听到卖艺人别致的演奏。同样逼仄的空间,声色不同而已,深圳城中村不也可以有这样的生存发展模式吗? Cecilia是通过台湾的宋宏焘拐弯抹角介绍认识的来自澳门的当地建筑师。她特地带我们逛这片城中村来体验巴塞罗那。她的心水推荐是城中村中的一个旧市场Santa Caterina的改建项目,建筑师EMBT还是她的老东家。当我看到那彩色波浪大屋顶时,我想起在建筑杂志曾经看过,但因为不太喜欢那夸张艳丽的颜色,就没太多加留意。恰逢周末,市场也关了门,无法进去。所以我是第二天自由活动时又单独跑来一趟,才真正领略这个项目的妙处。象其它城中村里的建筑一样,这个区的建筑改建必须保留外墙外貌,所以市场的三个面实际是市场的老立面。改造工程包括增加地下装卸区和250个停车位,以及地下垃圾处理站,增加一组4层59套的老年公寓。这是旧区改造项目必须承担的对社区的贡献。比如说这见缝插针的一小组公寓,正是巴塞罗那外来人口剧增廉租房屋短缺的反应,据说这组公寓大受欢迎以致要排队抽签。但这还不是这个项目意义的全部,这个木头曲面屋顶考究的手工效果、流淌的光所营造的温馨、围绕菜市场开设的酒吧餐厅鲜花店、以及面向城中村的入口内凹所营造的小广场……这一切共同构成有一定环境品质的城中村社区公共中心,而那张鲜艳的屋顶,作为城中村新的视觉中心,也就能够理解了。这个项目对我们的启示在于:提升城中村公共环境品质不一定要推倒重来,而是通过一些局部项目的梳理、带动,象穴位扎针那样,从某一点将空间和生活给活络了,那种舒坦劲儿,胜过伤筋动骨,掐死再生。 Cecilia带我们还看到了两个规划展厅。固定的那个展厅在Forum新区东头,由德姆龙.赫尔佐格设计。我们其实一大早从旅馆出来也在这里照过相,但由于没有标示,导游也说不清楚,就没有到处乱跑。其实这座蓝色三角形发糕底层基本架空开放,是完全允许乱跑的。从架空层顺一楼梯上去,二层也没有任何人接待询问,全由自己在城市规划图板、模型、影像间瞎逛。印象深刻的是巴塞罗那几乎所有重大项目都留下的影像记录,在固定地点和角度将一个项目从现状用地到工地的不同阶段以及最后的建成效果都加以记录再叠放出来,于是观众看到的就是一个建筑从基地开挖到施工和不断长高成形的过程。Forum展厅所在的位置是巴塞罗那大斜街和滨海大道交界处的三角地,也是巴塞罗那想通过文化、展览、教育、休闲设施打造的东部滨海公共中心,尽管已将滨海大道和污水处理站下埋整理出一片滨海休闲广场,上面也建造了廊架、太阳能观海亭、海滨台阶花园、游艇码头,今后还会增加音乐厅、海滨游泳池、大学,但由于长期处于巴塞罗那老城的东郊,加上现代设计最易犯上的尺度超大通病,这一片还是人气严重不足。 也许就是这个原因,需要在老城中心和灵魂的加泰罗尼亚广场上再放一个充气的临时展馆。这里不会空寂得任人乱跑,La Lambla花街、商业中心、大教堂、博物馆都会带来大量人流,都晚上了还有人排队进去。当然这里还是免费进入,市政府还得雇人专门为观众开关充气建筑的两个屏蔽门,并设一个柜台放两个人随时为大家解答问题,还附设一个小论坛即使晚上都有政府官员和老百姓在探讨城市规划。我羡慕和佩服的还不单是巴塞罗那市政府在规划宣传上的投入,而是这个临时展馆所体现的巴塞罗那的设计和制作品位。圆形的苍穹(也是投影屏幕)和中心的圆筒屏幕一片光洁通透,满铺巴塞罗那航空照片的灯箱地板也是一片通明,于是其中的人和两层的钢架平台成为光亮背景中的剪影,有一种奇特的舞台戏剧效果。展示的内容和形式异常的简洁统一,中心放射的五叉形平台对应展览的五方面内容,五个平台尽端如五座断桥或者说是五个观景平,可以观看投在充气苍穹上的影像,也可以通过平台上的触摸屏进行互动。平台/桥下也是另外一种触摸互动投影桌面。五叉平台之间,则是一些重要项目的沙盘模型。最吸引大众的,莫过于在透亮的航片地板上寻找自己的房子。 这就是巴塞罗那,所看的似乎正是深圳在碰到在做而还没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