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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情与险情

今天是深圳长跑日,一年跑一圈,大部队跑大圈,我独自跑小圈。跑完后还早,在八楼大露台上坐着,一个人在晨光中看书喝茶,偷得片刻的闲情。 两个多个小时后,那一片刻的闲情转化成险情。

我正在开会讨论龙华车站城市设计优化问题,忽然同事来报,百多户外广告商来信访,让我出面接待。我说他先去我一会儿就来,一会儿不到同事再报。我说说完这两句话马上来,我的马上还没到,马上就有部门领导冲过来,把我轰了出去。事情有那么严重么?少了我一个,规划大厦就会沦陷不成?出来一看,所有电梯已经停止运行,从六楼走楼梯下来,门厅已是若市。到接访室,我听到了户外广告商代表以下逻辑:

户外广告商特别是屋顶广告商因为深圳正在进行的广告清理(到期和从没批准的广告占绝大多数)而面临生计甚至是生死问题;户外广告清理主管部门依据的是规划部门(按市政府要求)制定颁布的《深圳市户外广告设置指引》,所以责任在规划部门;这个指引主要是我负责组织编制的,所以责任在我本人;特别是我写过一篇《户外广告无非垂直铺面》的内刊文章认为户外广告非关国计民生可以控制数量,被认定会影响指引的编制和户外广告业的生存;既然户外广告商的养家糊口受到了影响,那个直接责任人的家口也将会受到影响……

我的同事领导们都听出了人身威胁的弦音。板砖、尖刀、黑枪已经浮现在我的脑海,尤其对方老提双方都有小孩的事儿,这是我不能也不敢想象的。没想到活忙命苦不能怪政府不说,好端端还弄出了险情!这算哪门子的工作啊!

唯一给我安慰的是对方那位发出恐吓的老同志继续打出的心理战术。他以善意和关心的态度提到今后这件事的责任追究和我的岗位之间的关系,但是我感到的不是如他所愿的紧张,而是巴不得解脱的释然。

那位老同志宣称自己没有一块广告牌,是为整个户外广告业仗义执言,并频频将其红肿发烂的双脚举到桌子上以证明他为户外广告商奔走的辛劳。我不忍卒看,并且更多将眼光和注意力放到窗外水池上飘荡的落叶上,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会谈大约从上午十一点到下午三点多。到了下午一点半之后,对方还要换代表谈。因为一年才跑一次步的缘故,我实在饿的不行,好说歹说,将对方诉求加以总结和具体化,才使双方有半小时的午饭时间。要不然,我想不等身家险情发生,这车轮战也能耗出险情来!

会谈出来告别相送,阳光照在我强作欢颜的脸上,不知道那些聚集在外的户外广告商们,是否已经牢牢认得?他们真的那么厚看我吗?我真的会因为自己的言论和工作而陷入险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