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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重叠(33)世态炎凉/身不由己

1990年8月15日(晴) 天未亮就爬上邮车后卡,在人堆里找个地方蹲下,缩成一团,忍受寒风欺凌之苦。离开察隅这鬼地方,迷迷糊糊还未睡醒,想起晚上做的梦。天将大任于我,遍研佛教、基督教、伊斯兰教精义,三教合一,融会贯通,秉承天命,创立新教,拯救芸芸众生,为现代人树立新的信仰支柱,找到新的精神归宿。啊!出世弥勒,再生耶稣,伟哉大哉!皇兮恍兮!现在,这为未来的救世主,死狗一样趴在行李堆上,瑟瑟发抖。旁边不愁饥寒的人们都嘲笑他,戏弄他,从他头上不时拿走他那顶破成碎片的草帽,很希奇地把玩一下,然后仔细看一看他是怎么冻成一团缩在哪里。他们看见他终于耐不住风寒,跑到后面,抖抖索索地揭开沉重的帆布想往里钻。躺着压着帆布的人受到打扰,恼了,抬起高跟铁掌皮鞋,一脚把他揣进里头。里头四周都是帆布挡板围着,是个狭小的囚室。天刚放亮,挡板上面漏进一些亮光,照出他靠在帆布上的模糊的影子。他孤独地缩着,仍然觉得冷,仍然迷迷糊糊,想着人类的冷酷和愚昧,更坚定了他拯救人类的决心。车不停颠跳地走又不断地停下,不知过了多少辰光,不知外面的世界变得怎样,他便从陋室里钻出来。人们突然又见他钻出,都好笑起来。他还是蹲下,还是缩着,他的伙伴把别人不要了的一件脏大衣扔在他身上。胖司机没事干,爬过来随便地翻弄他的破画夹。人们也都没事干,只有看他,笑他。他们只看得见靠着行李的一顶千疮百孔的草帽,一件破大衣,可当他们忍不住伸手拿走草帽时,他们看见一双凛然逼人的眼光。他们容忍不了那双高贵的眼光,一个黑脸大汉伸手把那件破大衣拿开,卷起来,放到一边,挑衅地看着他。他仍然蹲着,几乎不动,似乎没有反应,只是用不屈的眼光盯着大汉和众人。在他的心里,他已经跳起来,拔出刀子,刺穿黑脸大汉的喉咙。 汽车又停下来,司机不知跑哪去了。半天,后面上来一辆车,赶紧拦。去成都的,好!我也赶紧背起行李,拐子一样跑过去。天下起了小雨,不久又停了。车子上了高山,看到雪山白云,非常壮观。那车子也不尽然乌,往一条峡谷里一拐,直奔成都方向。当晚住在八宿,小店里买一把小藏刀,爱不释手。

2006年8月15日(晴) 上午到市委文明办议如何用街道公园或树林命名或雕塑方式纪念一位去世不久的助学帮困者。顺便约雕塑院谈下一届双年展筹备事宜。晚上正好老马来电话,我说把他列做策展候选人之一,他说别候选了,就直接是吧! 下午两个会同时要我主持,楼上楼下跑,感觉很搓火和无奈。一边是一个化学博导结合我们的循环经济讲海水谈化和水电一体化,跟我毫不沾边的事情也要我出面。另一边是组织专家研讨深交所最后两个招标方案的优缺点以供决策参考。在SOM与OMA的方案之间作抉择,实际是在团队事务所与明星建筑师之间、城市设计整体性与个体建筑的标志性之间作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