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ies
上班下班

春游深圳的河

“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老同事到水利规划部门任职,负责深圳的河道整治,做了些改造设计,要在周末找些人评议一下,顺便现场看一下,来问我的看法。

在湿润的四月看河,我一下想起上面那篇学过的课文来。我建议老友不要弄得太像一项周末工作,而是一次河边踏青春游,甚至就在那块河边草坡上,支起图板,坐而论道,同时来点烧烤野餐什么的。让参与的各方现场体验一下,应该怎样让河道变得能够吸引人。

于是今天上午,规划师、建筑师、景观设计师(甚至有专程从广州来的)、水务专家、媒体记者,济济一车,去看深圳的河。

新洲河、福田河、布吉河、大沙河,皆是由北至南,穿越呈东西带状的深圳特区,但却与大多数市民失之交臂,缘悭一面。除了间或有一些治污排洪的消息,深圳日常是感觉不到河流的存在。

与大多数沿河流发展并以河流为中心的传统城市不同,深圳的河流已不再是城市用水的来源,相反却成了城市的天然排水沟,发出恶臭,令人避之而不及,盖之而后快。因此深圳河流就被人为边缘化,不是在地理上,而是在规划上,通过与交通干道、绿化带的并置,实现了与城市生活的隔离。

进到福田河所在的800米绿化带里,其别有洞天的幽静和繁茂还是令人惊喜。有人说以后不用去清远韶关了,蒙上一些人的眼,车上兜几圈,入到这绿化带深处,告诉他们到了,准信。有人说干什么辛苦挣钱买豪宅,看这里看园的小平房,早超过豪宅的境界。还有人建议不若将那里辟作墓地,每棵树下,就是一个城市人最后的栖息和贡献之所,没有传统的墓碑和坟堆,改成一些不起眼的记号,看起来仍然是一片芳草依依、大树亭亭。

布吉河的洪湖段,是一片开阔的湿地和调蓄水位的湖面,四周缺乏打理和收拾,草荒树杂,岸乱鹭野,赢来一片“村姑”的赞誉。这些似乎被遗忘的城市角落,是闲钓者的桃源,涂鸦者的乐园(著名的布吉河堤400米长涂鸦墙就在这里)。这种自在的状态是否要再去整治和干预,我觉得是一个需要慎重考虑的问题。

大沙河就是裁弯取直人工干预的结果,即使显得很不自然和生态,但以恢复生态改善景观为名义的二次整治和干预,还是需要慎重。我们要把河流当成生命,问问她的需要,问问水流水质,问问动物植物。不要仅仅用景观的角度去看待她,象对待一个驼背,不问青红皂白就要给她矫正,造成新的痛苦和伤害。如果实在有钱要投入要见效,不妨选择一些节点尝试,有所为有所不为。除了水质需要改善,也许河流已习惯其它的一切,而时间是否还可以让她变得更加自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