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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年假日之一:在哪过年

我们应该在哪过年?

在家乡过,大多数人。在赶回家乡过年的同时,制造了世界上最为壮观的人群移动,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海陆空铁,据估计总量达19.7亿,在中国大地上汹涌而过,几天以后又汹涌而回。

这些人流中,有大半是打工者在城乡之间的奔波。城市是一年到头劳作的地方,故乡则是几天团聚过年的场所。也只有这几天,乡村成为往日的乡村,几亿的青壮带着一年的收获和困乏回来,与父老妻小分享乡村天伦与年俗之乐,热炕头、火灶房,红贴挂、花衣裳,响炮仗闹四方。

乡镇看来还象个过年的地方。城市则如何?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王安石这首经典的过年诗已经无法在城市里重现:爆竹大都限放,即使有些城市又解禁了,但在稠密的楼房和人群中鞭炮带来的惊扰和厌憎总是令人无法畅快和踏实;屠苏据说是应节泡的一种酒,现在别说酒,什么应节的糕点菜肴城市人都不会做了,而且也没有吃的欲望和满足感;城市里的千门万户,都龟缩在楼梯间和通道里,朝日是不一定晒得到的;对联,也不一定有贴的地方,因为大部分门户不是挨着邻家门户就是挨着墙角太近,甚至还发生隔壁住户间连年相互抢占对联位置的事情。

连过年的符号都没地方放,这年,应该在城市的什么空间里过呢?

关起门来,客厅正中,摆的不再是天地君亲师可以敬畏和自省,而是电视机可供消磨时间和零食。电视还是差点建立起一项与过年相关的新民俗——年三十晚看央视春节联欢晚会,可惜二十多年下来,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不提也罢。

出得门来,住宅区里自然没有祠堂可以祭祖叙旧,邻居间很多相互都不认识,走亲会友已经让位于趁假日游山玩水去了。过去城里最热闹的庙会,老城市也没剩几个,新城市就更不用说了。一些花市年货市场,都是临时封条路搭的,年前也都收了摊。过去的年一直要过到十五,月圆之时,再来个高潮,吃吃元宵、赏赏花灯、猜猜灯谜,让一年才出门一次的姑娘们少奶奶们邂逅点浪漫什么的。现在呢,乡村的青壮热炕头还没睡舒坦,怕车难坐工难找,年一过又都争先恐后往城里赶。城里一般过了初七就正常上班,到十五时都想不起还是一个节来了。即使现在的城市闹个灯会什么的,也大都在公园里头,收收门票,进去四周黑漆漆,没有收拢和围合的空间,没有各种店铺摊档的热闹劲。现在有些城市逐渐重视起步行街来,也许这是比较适合过年的空间,但现在人口动不动就几百万上千万的城市,一两条步行街是远远不够。

说白了,城里过年,还是因为缺乏一个适宜步行的街道/广场网络作为节庆空间,使得我们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将年放在哪里过。

只有饭馆越过年越热闹,晚了连座都定不上。自家厨房纷纷歇火,饭馆成了城里人过年的食堂。但年总不能就在饭馆过吧?这不,人多了,饭馆连一个座位还分上下半场来定,一点也不让人从容过年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