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ies
M s n搬家

计划改叫规划了,规划应该改叫什么?

随着计委、计划局都改名叫发展改革部门,十一五计划也改叫十一五规划了。似乎计划经济正在从字眼上被消除。

“规划”“计划”都源于planning,本来就是一回事。但我们偏偏要造出“规划”这个词来,与“计划”同时使用了这么多年,似乎也作了某种专业分工,国民经济与社会方面的事用“计划”,城市方面的事用“规划”。这就成了两件事。

“计划”改“规划”了,原来两件事情,现在是归一块了呢?还是“规划”也得改个名字以示区别?

将“计划”改为“规划”,而不是将“规划”改为“计划”,我想其潜台词应该是:“规划”是科学,“计划”是应该消除的旧体制残余。 最关键是,怎么才能用外语向外国人说明白这件事情?至少英语中,规划与计划都叫“planning”,现在忽然计划要改规划了,难道说“planning change to planning”?这么大的一件事,新华社高调报道,我好奇的是外语或外电是如何将这两个词给说清楚。 规划这个词也该到了反省和检讨的时候了。在多少年形成的话语环境中,由于占了一个“规”字,总让人感觉是一门科学,代表真理和权威(规则?规范?甚至有人就说规划是向权力讲述真理),其成果不可挑战和更改(规定?法规?法定图则?)。不管怎样,在当下中国,重视规划尊重规划的观念实际上多多少少还是被营造出来了,至少对普通老百姓,只要祭出“这是规划!”的大旗,一般只有束手就范的份儿! 规划真的如规划所追求和标榜的那么合理和权威吗? 从规划的原来面目来说,规划就是计划,一种对未来的估计和安排而已。我们的城市规划师阶层实际上成为新的城市祭司阶层,关于城市未来的一切,都需要规划师的预言和安排。而且,在这些预言无法兑现的时候,现代祭司们总是能找到新的解释,甚至都不需要或者来不及有新的解释,预言不准所带来的新问题或者新的城市行动又等着祭司们做新的预言。新预言不断覆盖旧预言,现代祭司们成功创造了一门预言科学、一个循环的需求链条以及附带而来的庞大的预言经济。 我们的城市需要那么多预言吗?关于城市的预言版本已经汗牛充栋,而城市的新旧问题还是扑面而来,触目皆是!是时候了,我们的城市要摆脱“预言、不准、再预言、再不准…”的死循环。 鲁迅说过一个故事:某大户添丁,贺喜者关于新生儿非富则贵的各种预言让主人喜笑颜开,唯一人说此儿将来必死,被暴打而出!这个故事中,预言好听而无法检验,真话实在却于事无补,对这个小孩的成长都没有多大意义。对小孩成长真正有意义的,应该是提供充足的食物和与外界学习交流的机会,前者使其在骨架结构上发育健康,后者让他释放自己的潜能,成龙成凤则看机遇和造化。 一个城市的成长,似乎也应该是这样。城市将来会成为什么,不应该依靠预言,也要靠机遇和造化。但我们应该赋予城市一个可以发育健康的骨架结构。世界都会纽约不是预言出来的,更不是反复预言的结果。但纽约从一开始就被赋予了一个骨架结构,保证了纽约不断健康的发育成长,直至世界最繁华的大都会。 什么是纽约的骨架结构?方格路网、方块用地以及不断完善的一套建设规则(专有名词叫zoning,又叫区划条例)而已。 这需要现代祭司们反复的预言和描绘吗?不需要,一个会用尺子和算术的人就可以胜任网格划分工作,而规则,则是各方利益博弈的立法过程,也没有太多祭司们的事。这些工作与其叫预言、计划、规划,还不如叫分地和立法。这些工作相对于城市规划,更准确的应该叫做城市设计。 所以,对于城市的成长来说,与其通过规划给予一个美好的预言,不如通过设计给予一个可以不断生长发育的骨格结构。 又所以,既然计划改叫规划了,从恢复其本来面目的角度,规划应该改叫计划。或者,从对城市生长有利有效的角度,规划应该改叫设计。

总而言之,“规划”本来是planning的庶出,在中国混了这么多年,改头换面,故作高深,居然修成了正果,取而代之,把正主“计划”活生生给废了。其实我们要不断掀开“规划”的马甲,认清其“计划”的本来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