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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桥修学

离去归来

半夜一点独自走上寂静但还亮着灯光的Mt. Auburn街头,将折腾半天写给佛吉尼亚州Wytheville地方法院的信投入信箱,离开前的最后一个事项算是完成。收拾好行当,明早就得离开了。

今晚的阁楼,一如去年8月19日晚的阁楼的闷热。不同的是心情:去年是新奇,现在是一些不舍。剑桥就是这么一个容易让人熟悉和怀念的小镇。二月份过节回来,亲切的是剑桥公地的雪地枯树;五月份从伊斯坦布尔回来,亲切的是查尔斯河的晚风;七月份穿越美国回来,连哈佛广场及街头上的艺人和乞丐都觉得亲切了。

好多人问我,这一年最大的收获是什么?我逐渐集中到一个答案:行走。剑桥是一个可以行走的小镇,有很多系统和具体而微的措施来保证行走的优先和便利。剑桥也逐渐让我回复了行走的机能,从每走五分钟一歇到从波士顿走回来。剑桥也让我通过行走,重新接触植物、季节或者说自然界,体会到一个城市如何可以与自然生态发生关系。

亲身体会的知识最有说服力。landscape/ecology Urbanism在GSD正当其时,研讨、讲座、课程都在众说纷纭。我无法想象一个更加生态和可持续的城市会是什么样子,但至少应该像剑桥一样,可以通过日常步行就能接触到自然生态。

我甚至很白痴地想,剑桥是不是可以在中国复制?就像波特菲诺、圣莫里斯或者橘郡被中国地产山寨一样?

以上是我离开剑桥前一晚写下的文字。一转眼回到深圳,至今已是9月。遥想远方的时光,恍惚是一场梦,似乎没有真的经历过。但生活十几年的深圳,也变得陌生和异常的喧闹和混乱。我想跟在剑桥一样到处走动,走着走着却发现自己逆行在烈日的立交桥上,迎面的车辆司机一定会暗骂乡下人不懂规则不识死活。空气也粘稠沉闷得多,只有在公园里,才敢深深的舒上一口气。回来后口福倒是可以放开享受,但过多的茶酒常常令我失眠,肚子也已有些适应不了中菜的油重味辣。有一段时间,甚至疙瘩丛生、瘙痒难耐,嗓子嘶哑、几至失声,呈现出水土不服的症状来。

我终于明白,城市与身体之间,有想象不到的更加敏感和直接的联系,这是我过去年轻时无法体会的。

最要紧的是,校园方一年,深圳已数变——不但城里又冒出很多没见过的高楼,连特区的界限也变了。我所在的规划部门变了,上上下下领导人员变了。甩手游走久了的我,还能回到过去的工作状态吗?虽然我不再想陷入过去的超负荷运转,但也需要一些刺激或启动,来摆脱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低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