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ies
回忆

当下当年(1)清明时节

偶尔轻度的失眠不是一件坏事。兴奋的神经游走在大脑皮层的各个角落,甚至把陈年芝麻谷儿都抖翻开来。

这一晚在硬板床上辗转反侧翻烙饼时,想着自己今后因为腰腿毛病步行范围将越来越小,便怀念起那些无牵无挂自由出行的日子。特别是20年前的1989年,于我是一个出行特别频繁和遥远的年份。当时曾经作过粗略的统计:似乎一二月趁寒假与同学来过深圳,在罗湖老火车站边的餐馆打过一周零工;三月份和同宿舍的老夏想到北京火车站任意上一辆车做一次漫无目的的出走;四月底五月初和两位老乡同学去山西看古建;五月底六月初和同学窜到杭州与黄山;七月八月走了趟丝绸之路,九月底十月初毕业设计跑到中苏边境城市同江……当然还有那年春夏从西郊到北京城的一次次远足。

我属于容易健忘的人,经常有熟人跟我谈起昔日做过的事情,我却头脑空白一脸茫然。趁这失眠搅动起记忆的尘埃,露出陈年往事的蛛丝马迹来,我觉得是时候把它们追索出来。尽管我还在为现在和未来疲于奔命,不想这么快就耽于回忆之中,但我更害怕记忆褪色愈来愈重之后的苍白。

这事儿从三月份就开始进入大脑,挥之不去。但苦于我的治疗和工作,无暇开始。三月份住院时,经常到医院所在的沙嘴村散步,也特别想将在沙嘴城中村的发现和体会纪录整理出来,也是苦于治疗和工作无法进行。

今天做完治疗,又到沙嘴走走。这个清明没有纷纷细雨,是真正的清明天气,城中村里熙熙攘攘纷纷扰扰,一片生机勃勃。我想起上个月哈佛的Marco Cenzati教授跟我说城中村可能不宜称作village in city——我觉得他是对的——很多新规划建设的城市非常反城市,沙嘴村却是比城市还城市。

二十年前的清明发生过什么事情,我已经忘记。在这之前的一两周,老乡兼同学阿朱告诉我有个叫海子的写诗哥们跑山海关卧轨自杀了。在那个没心没肺的日子里,我似乎没受什么刺激。也许我会想,这种死法够绝,和顾城有一比,但对于诗歌又能怎样?那时我不关心诗歌,也不关心柴米和学业。我和宿舍的老夏在三月的某个周末百无聊赖得紧,决定做一个没有目的的出走。我们说好,拍拍屁股就出发,去火车站赶上随便一趟火车,坐到随便某一站,下到某个陌生地方去游荡。我们也没什么钱,决定出发前先到食堂买上一些薄饼,好带着路上做干粮。不巧的是这一天食堂没有薄饼卖,于是老夏就打了退堂鼓,我们的出行也就流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