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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则不痛

几年来隔三差五的腰疼不发作了,变成四五个月来的走路腿疼。腿疼发作的步行范围渐渐从千米缩短到百米,已经难以支持到停车场的走路接驳距离,以及看展览式的漫步,也突破了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界限。

于是四周前决心去看检查。CT报告出来,中央型椎间盘突出压迫神经。医生的建议非常明确,手术。只要拿掉图像显示的膨出、脱出以及钙化的部分,就能手到病除立竿见影。既然如此,就做好准备吧,只是需住院十天的时间让我有些犹豫。

回来和个别同事领导提了一下,没想到各种建议都来了。首先说能保守就保守治,要手术也不去某某医院,敏感部位手术要慎之又慎。

接下来,是见不同的医生。凡西医的,看了片子,意见基本是一致的手术。中医院的骨科掌门估计是中西医结合,建议也是骑墙式的,说既没保守治过就不妨先保守试试。但保守的方式却又五花八门。先一个病友介绍一个在圣慷堂坐堂的杨医师,在我腰腿部肘顶指戳,拍打点穴,操不易听清的江西口音,解释主要是几个穴位不通的问题,甚至顺便可以把其他的毛病也给点好——结果当晚我的腰就肿了。第二晚又去蛇口见另一个坐家的王大夫,他对着灯看了片子,抬我的脚觉得没有压迫神经抬不高腿的阳性反应,就告诉我腿疼不一定和椎盘有关系,现在越来越多人左腿有毛病,恐怕和开车时上下车门老蹩左腿有关系。于是他主要来松动我大腿前根的一条大筋,用手甚至是牛角,一轮一轮,搓得我瓷牙咧嘴痛苦不堪。第三天早上,又去侨城医院骨科看另一位王主任。他除了看片,还愿意切切我的脉,看看舌头,提出腰痛在于肾虚,然后给我开几副调理增强的中医。他的徒弟稍为给我放松按摩一下腰部,然后给我敷上热气腾腾的草药。这让我大感充实,前面两个医生的手法也就被这后到的草药覆盖了。

继续服药敷药一周多,还是走路腿麻,王主任独门的针挑也没见效。部门老领导将我的片子带到省中医二院,医生意见也是这腰太烂,不治不行,建议住院调理二十天。此前被介绍见我的岭南骨科泰斗原中医院院长也建议到他现在的医院系统治疗一个星期。既如此,不治也难得安宁,就在8号的周日下午,住到号称“岭南正骨”的小医院。

上来先是吊针水,甘露醇、醋酸地塞米松什么的,每天三大瓶往体内灌,说能帮助消除炎症和水肿,缓解对神经的压迫。普通人第二天就见轻松的效果,没在我这里出现。其它系统治疗包括:腰部中药熏蒸、腰部低频脉冲电疗、腰部膏药贴敷,喝中药吃西药片,以及特别强调的卧床静养。这些例牌之后,每天医生的查房也就成了例牌,那些据说把微软老总椎间盘治好的的主任医生们,面对我这个案例也拿不出什么系统和特别的分析来。

我卧了几天床,没见起色,反觉得腰粗脸大,腰椎负担估计又要加重了,而左腿益加麻软不堪负重。正在苦恼,院长来解释我的化验指标中血糖偏高,可能影响所吊药水效果,建议复查血糖问题。我有些不相信从来血脂偏低营养不良的自己会高血糖,可是年纪大了,什么可能性都得预着。

院长说我的椎间盘属于中央突出型,不能推拿。一开始下面医生开了推拿项目,我都自动自觉建议取消。几天静养下来感觉更加软弱麻木,想着也不能和推拿科白住一个楼层这么久,不如做做腰椎之外的敲打?

推拿科年轻的尹主任似乎知道我的疑惑与沮丧。他边按边开始宣讲他的观点:要学会跟椎间盘突出和谐共处而不是试图消除或复位椎间盘;椎间盘节点所出现的问题其实是全身系统问题的集中反映,所以从全身系统特别是与脊椎密切相连的软组织入手来清除代谢废物,疏通应激痛点,同时加强肌肉筋腱的力量,同样能达到治疗效果。

这位兼修心理咨询同时也努力用西医方法解释中医的医生,同时疏通我的经络淤塞和思想疙瘩,让我对椎间盘病痛有了克服的信心,真正贯彻了中医哲学式的“通则不痛”的论断。